AI 写需求总翻车,缺的不是流程,是约束
一个银行 BA 把知识库推倒重来的记录。这是系列第一篇。
用 AI 写需求初稿,最麻烦的不是它写得差,是它写得很像对的:格式规范、逻辑通顺,评审时挑不出硬伤。可落下去才发现,有些错不在文字里,在结构里:该拆的页面没拆,不是实时的接口它写成了实时,已经否掉的方案下个需求又被提了一遍。
我一开始以为是提示词的问题,换模板、加角色、给示例,能试的都试了。后来才发现,问题不在提示词,在知识库:我给它喂的是流程和文档,它真正缺的是边界——哪些能改、哪些不能碰,以及这些边界是在什么前提下成立的。
结论先说
AI 写需求,缺的不是流程,是约束。
流程这东西,模型见过太多遍,编得比谁都像。它缺的是「哪里不能编」:哪些状态不能新增,哪个接口不能实时,哪类字段历史上不能动,哪句话在业务方嘴里和系统里不是一个意思。AI 不缺描述世界的能力,缺的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墙在哪,以及这道墙是在什么前提下画出来的。
所以我把知识库的中心词从「目录」换成了「约束」。这不是修辞,它是一把筛子:一条内容值不值得沉淀,看它有没有跨需求的约束力——会不会限制以后其他需求的设计空间。
约束失效有两种典型情形:一种是失效条件没写清,前提没了它还在生效;一种是生效范围没写清。这篇先讲第一种。
一个例子:前提没了,约束还在生效
业务维护通知公告这个需求,我一开始告诉 AI:「因为业务维护通知公告不需要复核,所以我们就把新建按钮直接放在通知公告的列表页,按钮只对管理员可见。」AI 的初稿就照着写了:新建按钮和使用方共用同一个页面。后来方案调整,业务维护需要复核,我把新要求丢给 AI 改 SRS。它改得很快,也改得很认真:复核环节、审批状态、流转说明,一样不少,全加在原来那个页面上。
第一眼看不出问题。格式规范,逻辑通顺,评审时也没人挑得出毛病——直到有人问了一句:管理端和使用方共用一张页面,复核这一步到底是谁在看?
问题不在它加错了功能,在它把一条有前提的结论当成了无条件的设计。「共用页面」从来不是一条独立的约束,它是在「不需要复核」这个前提下成立的。这句话我当时说了,前提和结论是一起说的;但 AI 记住的是结论那一半。前提消失了,结论还在生效,于是它在一个已经不对的地基上,把功能加得很完整。
它没敷衍,也没跑偏——它是在一个已经不成立的前提下,执行得非常认真。这类错最贵的地方也不是改几段话:流程写错,返工是改文字;结构判断错,返工是页面拆分、权限模型、评审流程全要重来。约束防的从来不是错别字,是这种结构性返工。
我一开始也觉得共用页面没问题。这个错不是 AI 独有的,是所有人都会犯的:我们记住的是「当时这么定了」,很少记住「当时是因为什么这么定的」。AI 只是把这件事放大了。
现在每立一条约束,我都会多问一句:它靠什么前提站着?想不出来,说明这条约束还没想透,它只是当下这个方案的一张快照。我的条目里有 scope,标的是这条约束管多大范围;但 scope 管的是空间,管不了时间——这条约束哪天失效,定的时候没人知道。我只留有效和废弃,变化时改状态,前提写进正文。现在每次方案调整,我会顺手回看一眼碰到的条目,有变化就更新。
库现在是三层:A 层放事实与约束,AI 默认索引;B 层放决策档案,AI 默认不索引,追溯时按 ID 去读;C 层放术语和系统定义,两边只引用不复制。业务架构和应用架构在 A 层里是平级的——系统边界本身也是约束:接口是不是实时、实体能不能拆,这些不进库,AI 就只能在流程里编。
一条判断标准
判断一条决策结论该不该进 A 层,只问一句:它会不会限制以后其他需求的设计空间?
会,进 A。比如「手机号、身份证号、姓名不能同时出现在一张表单里」——这条会影响后面每一个涉及用户信息的表单。不会,留 B。比如「这次提醒用弹窗还是短信」——下一个需求未必还这么提醒。
如果只留一条标准,就是这条。它同时回答了「什么内容值得沉淀」和「什么内容不该进库」。没有它,知识库迟早塞满聊天记录。
先不做什么
知识库就是知识库。库为写软需服务,但「怎么写软需、怎么生成初稿」是另一个工作流程,不写进知识库的规则里。混在一起,规则文件会变成一团乱,AI 执行时反而不知道用哪条。
检索也先不做复杂。现在条目还少,把生效的、标了 AI 可读的条目全读一遍就够;业务常见叫法直接写进条目正文。到几百条再考虑关键词或向量检索——写了不知道怎么做的规则,不如先写成「已知限制」放着。
最后
我给自己留了一个自检问题:如果把你的库今天交给 AI,它能说出这个系统的三条「不能做什么」吗?说不出来,那它现在还是个文档柜。
这个系列后面会写两篇:一篇接着这篇,讲约束为什么会失效——第二种情形是生效范围没写清;一篇讲约束为什么最容易被存成两份,做过知识库的人一听就疼。剩下 AI 写需求缺的哪三样东西、五层目录哪里不够用、卡帕西的 LLM Wiki 怎么用,以及几个还没想清楚的坑,排在这两篇后面。